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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上学的日子第1章在线阅读

作者:微微多 来源:晋江文学城

当我揣着身份证,户口本和那本还没怎么被岁月洗礼过的崭新的结婚证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其实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民政局的大门到那间调解室大概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而我却像个年迈的老人,走每一步都好像需要消耗掉自己所有的力气。我知道,有个人,现在正焦急地坐在那间局促的小房间里。我已经能够想象到他不停看手表,却又不想让调解官发现自己焦虑的样子时的神情。那张脸,那副躯壳,从陌生到熟悉,马上又要变得陌生了。好像活着的人,每天都在经历这种起伏,不停地和一些人逼近,相交,然后擦肩而过,面无表情地继续和下一个人相遇,偶尔被擦肩的人撞到,微微侧过身,或许还会对视,但是,那又如何,背道而驰的人,不可能并肩前行。虽然地球是圆的,虽然不管用何种方式走,都可以走到终点。然而,又有多少人,愿意舍近求远地迎接一场终将到来的离别。

我用这十几步路的距离把前天发生的事情好好的想了想,或许,当事情真的要在眼前发生的时候,不管是忐忑的,恐惧的,亦或者带着点期盼的小情绪都悄悄的躲了起来,剩下的只有一种叫平和的东西,像是冰封下的湖泊,已经没有可以激起它一丝涟漪的对手了。

怀孕!

我用自己那颗已经傻了两年的脑袋,想到了一个对于出轨男人而言最合理、最贴切、最无可厚非的理由。我想我的男人应该也逃不脱这种恶俗的低级趣味。

我开始搜索任何的蛛丝马迹想要证明自己的观点。难道是我的问题?是我犯了所有新妈妈会犯的只关心孩子而忽略丈夫以至于让他需要寻求另一个慰借的错误?

其实,我觉得他做得挺好,至少我好像是真的寻不到他有什么错处。我不知道那个横空杀出来的小三是谁,甚至是男是女我都未可知。要不是前天他对着我郑重其事地提出离婚,我还觉得“忠贞不渝”这四个字挺适合他。

还有两步我就能迈进那间调解室了,我的即将成为前任的老公正巧转头看向我,说我们不是一对儿,谁信?

他见我慢蹬蹬地跺过来,一个箭步走向我,我看到他眼里的那团渴望,曾几何时,它也是这么照耀着我的。“东西都带齐了么?”这是我们两天后的第一次见面,连问候都省了,很好,符合我心目中对渣男的形容。看来,今天我确实来对了。

他把我堵在门口,伸手拿走了我的证件,一边还不忘交代我,“房子归你,车你不会开,我就拿走了,孩子我不要,但是钱我会付,你想想一个月多少合适?”

“张晓,我发现在床上你都没像现在这么男人过。”这话纯属情不自禁,莫怪我粗鄙,这绝对是事实,让我觉得这好多年我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

“你的嘴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尖酸刻薄?”张晓小声却又咬牙切齿地说。

我抬抬眼皮子,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要我对着一个前夫阿谀献媚?我是一孕傻三年没错,可我从来都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主。”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伶牙俐齿在他看来变成了一种恶毒。

我跟着他走进调解室,还没等调解官开口,我便说:“不好意思,调解官,我们夫妻感情失和很久了,不需要再做什么调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感觉到坐在身边的张晓身体一震,没有侧头去看他。也许,他根本没想到我居然会如此爽快,而此时的我,只想让自己在旁人眼里看上去体面一些。

“那好,既然如此,把这张协议书的内容看一下,去外面大厅找个桌子,把空白的地方按照你们自己的协商结果填进去,再进来吧。”估计调解官很久没接手过那么好搞的生意了,飘了张纸过来,就起身把我们送了出去。

我看了看手上的协议书,“除了房子车子和抚养费,你还准备给点什么?”我没抬头,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调侃他。

“我以为…”待他还没有把他能以为的东西说出口,我就抢了他的话头:“以为什么?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这样的人,那我是怎样的人?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糊涂。

小时候,父母需要养家糊口,于是把我托给奶奶照顾,将近有10年的时光,我的世界里至亲的人只有这个笑起来眼弯弯的老人。

那个时候,还没有煤气,奶奶把我锁在铁门后面,自己下楼烧煤球炉做饭,又怕我孤单,隔着楼梯和走廊一声声唤我囡囡,我也一声声回应着她。这是我们每天都需要重温的**,却玩得乐此不疲。

夏天不需要上课的时候,我总会和奶奶坐在家门口乘凉,我总爱让她给我掏耳朵,然后伴着厚重的蝉声和南方夏天特有的粘腻伏在奶奶的腿上沉沉睡去。

奶奶于我的意义,当时的我一直觉得不是旁的人可以理解的。然而真当与她阴阳相隔的那天,我却独自看着她逐渐冰凉的身躯踌躇不前。所有人的哭声都在渐渐隐去,周围的事物也变得模糊不清,整个空间里,我只能听到自己压抑着的呼吸声,我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那双不再会笑的眼睛,除此之外,只是静默。我没有哭,没有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似乎要将自己,站成一堵墙,隔绝所有的嘈杂,让奶奶能安静地,就这么安静地睡一会。

对,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动声色地送走自己爱的人,学不会哭闹,学不会死缠烂打。有多爱,在离开的时候就会有多冷漠。其实我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里应该很吃亏,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你就是这样,让我没有安全感,让我觉得无法走近你。我们认识五年了,我始终觉得,你给不了我一个家。”他拿走我手上的协议书,试图让我看向他。

原来与怀孕和孩子都无关,原来,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你,你想要的感情。“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了不是么?快点办完就走吧,我饿了。”

拿着红底银字的离婚证踏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我看了看手表,11点过5分。我原本以为会长长久久的婚姻,就在夏日的某个正午戛然而止了,就像是一棵弱不禁风的小树苗,“咔嚓”一声,不知被哪里蹦出来的熊孩子徒手掰断了。

盛夏的阳光有点刺眼,照得我发晕,顺势把手臂抬起来想挡一挡。不想还没放对位置,手臂已经被张晓拽了过去。“不是饿了么,散伙饭总要吃的。”

其实我并不饿,我只是想快些结束刚刚那个自找没趣的话题而已。“我得去接臭臭,我妈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得想想怎么跟她说才不至于被扒下一层皮。”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以后…”他好似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把话补全,但最后还是像下定决心一样郑重地将字一个一个吐完,“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电视剧里经常出现这句话时的场景,是男女主角要死了的时候么?突然就觉得好笑。我“嗤”了一声,也许张晓以为我的这声哼哼带着些嘲讽,于是他皱起了眉头。“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别扭。”我连忙解释,但是又觉得同个前任解释这些未免有点多此一举,于是又干笑了几声,点头答应了。

“虽然以后做不成夫妻,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和臭臭。”张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们正面对面坐着等服务员上菜。

我专注地琢磨着眼前这个不规则形状的透明玻璃杯,没有看他,“放心,臭臭是我儿子,我当然不会让他受委屈。不过,咱俩现在的关系,好像不太适合用这种口气说话。”

张晓一定觉得我说得是置气话,摇了摇头:“你总是得理不饶人。”说着靠向了后面的椅背,“我只是真的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她比你更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终于愿意光明正大地谈论起那个横梗在这场失败婚姻里的女人了。也对,这是作为一个单身男人的权利。

“那么祝你幸福。”直觉告诉我,此处我应该故作潇洒。他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安静地吃菜。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从清爽的乌黑短发到不大却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再到挺直的鼻子和那曾经与我交叠的薄唇。其实我很想再摸一摸他的脸,其实我想告诉他就算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想过要真的指责他。我们曾经是相互爱着的人,既然爱已逝,又何必互相伤害。

沉默一直蔓延到我们走出餐馆,张晓说要送我,我摆摆手,留给了他一个艳阳下灿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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